科普时间 | 精准靶向，重启免疫：CAR-T疗法如何挑战系统性红斑狼疮
当免疫系统错误地攻击自身，系统性红斑狼疮（SLE）便为患者带来长期的病痛与治疗困扰。传统药物虽能控制病情，却常伴随诸多副作用。如今，随着医学进步，一种名为CAR-T细胞疗法的新兴治疗策略，正为部分难治性患者点亮新的曙光。
系统性红斑狼疮（SLE）是一种高度异质性的自身免疫性疾病。其核心特征是患者体内产生了大量针对自身成分的“自身抗体”。这些错误的抗体就像“叛军”，会与自身组织结合，形成免疫复合物，沉积在皮肤、关节、肾脏、大脑等多个器官，引发广泛的炎症反应和组织损伤。
目前，SLE的传统治疗主要依赖糖皮质激素和免疫抑制剂。这些药物虽然能控制病情，但长期使用可能带来诸如感染风险增加、骨质疏松、代谢紊乱等多种副作用，严重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[1]。因此，医学界一直在探索更精准、更有效、更安全的新疗法。
对狼疮的精准干预？
整个过程可分为三步[2]：
- 采集与改造：从患者血液中分离出普通的T细胞。在实验室，通过基因转导技术，为这些细胞装上一种人工设计的“导航器”——嵌合抗原受体。这个受体被设计成能特异性识别并紧密结合B细胞表面的特定标志物，目前研究最多的是CD19和BCMA。
- 扩增与回输：经过改造的CAR-T细胞在体外被大量扩增，形成一支数量可观的“治疗军团”，然后回输到患者体内。
- 识别与清除：这些CAR-T细胞在体内循环，一旦遇到表达对应抗原的B细胞，便会迅速激活、增殖，并发挥强大的杀伤功能，从而深度清除包括产生抗体的浆细胞在内的致病性B细胞谱系。理论上，这可以从源头上大幅减少自身抗体的产生，进而缓解免疫系统对自身器官的攻击。
疗效与风险：患者需要
了解的现实图景
疗效如何？
——曙光已现，令人鼓舞
近年来，多项临床研究为CAR-T治疗SLE带来了振奋人心的结果[2]。
- 首例报道（2021年）：一名20岁的重症SLE女性在接受CD19CAR-T细胞治疗后，自身抗体水平恢复正常，狼疮活动指数降至0，且未发生严重不良反应。
- 扩展研究（2022-2024年）：更多难治性SLE患者接受治疗后，B细胞被深度清除，疾病活动显著降低，甚至长期停用了所有免疫抑制剂。所有接受治疗的SLE患者在6个月后均达到疾病缓解标准。
- 中国研究：在2024年的国际会议上，中国专家也报告了国产CAR-T产品在活动性SLE患者中显示出潜在疗效和可控的安全性。
这些数据表明，CAR-T疗法为传统治疗无效的难治性SLE患者提供了一种可能实现深度缓解甚至无药缓解的新选择。
有哪些不良反应？
——已知风险，可控可防
CAR-T疗法并非没有风险，主要的不良反应源于免疫系统被强烈激活。
- 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：这是最常见的不良反应。CAR-T细胞在体内大量作用时，会释放大量炎症因子，可能引起高热、寒战、低血压、呼吸困难等类似严重感染的症状。目前临床上已有成熟的监测方案和有效的拮抗药物（如托珠单抗）进行管理。
- 免疫效应细胞相关神经毒性综合征：部分患者可能出现神经系统症状，如头痛、嗜睡、表达困难、震颤，严重时可能出现脑水肿或癫痫。其发生与炎症因子影响血脑屏障有关。
未来，随着科学家们对CAR结构、给药方案和安全性管理的不断优化，我们有理由期待，CAR-T这类前沿的细胞疗法能变得更安全、更经济、更可及，最终成为帮助SLE患者实现长期控制乃至治愈的重要武器。
参考文献：
[1]SILVER E M, OCHOA W. Glucocorticoid-Induced myopathy in a patient with systemic lupus erythematosus (SLE): A case report and review of the literature[J]. Am J Case Rep, 2018, 19: 277-283
[2].亢瑾,潘耀柱,王璇. 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免疫治疗在系统性红斑狼疮中的研究进展[J]. 中国现代医学杂志,2025,35(16):42-47. DOI:10.3969/j.issn.1005-8982.2025.16.007.
